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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开学第一天总是让人紧张

来源:红树林    作者:罗琪    发布时间:2021-08-26    阅读数:180

明早一睁眼,就是我女儿上幼儿园的第一天了。


此时的我忙于为孩子的日常生活做各种安排:

书包里有没有足够的纸笔?

为什么孩子不能像大人一样,自己洗澡,穿衣,吃东西?

为什么在我焦虑地检查备用物品清单的时候,这个准备要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要无缘无故地大声尖叫?(感觉今天好像是已经是第50000次听到这个声音了)

我的女儿已经连续好几天发生情绪崩溃的情况了。

每隔几小时,她就要和弟弟打架,情绪崩溃,大声尖叫,怎么都劝不好,但是在这些情况发作的间隔,她表现得就像是平时一样,充满热情,心地善良。我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暂时的。


我的理智告诉我,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应该表现出胸有成竹的冷静态度,为孩子做充足的准备,帮助她开启新学年--第一个真正上学的阶段。

可惜我做不到。

我的内心里也翻腾着五味杂陈的情绪,在准备过程中,我某种程度上也已经秘密地崩溃过好几次了。

送女儿上学,就像是工作上承接了没有经验的项目,在过去的一周里,我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事都没做,有时我一连好几个小时玩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忘掉生活中所有的其他烦心事,但是女儿的尖叫声是不肯放过我的。

只要她一尖叫起来,我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做任何事--玩手机也不行。噪声犹如一根刺戳破了我的勉强忍耐,简直是一种创伤性的体验。


所以,我也尖叫起来。我把手机扔在一边,用一种音调极高、音量极大的刺耳声音,大喊女儿的名字,效果之强,影响之大,就连我丈夫--一个擅长处理我和女儿情绪的老手,也吓得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地上,脸上露出震惊和畏惧的表情。

刚喊完,我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快哭出来了。我突然意识到,不仅是女儿,我也对即将到来的变化,感到非常焦虑。

这件事不禁让我思考:

为什么,在我们人生中的重要转变阶段(第一次上学、结婚、生孩子。。。),即使是好的改变,也会让我们感到歇斯底里的焦虑?


01 隐约的不确定感

一开始,焦虑总是会狡猾地伪装成“日常小情绪”出现,让我们放松警惕,误认为它丝毫不会影响我们的日常生活,一切看起来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而实际上,天哪,这真是大错特错。

当我们经历改变的时候,不管这些改变是积极的还是负面的、重要的还是无关紧要的,我们都倾向于否认这些变化给我们带来的情感影响,不愿意接受自己会为了一些“小事情”而“大惊小怪”这个事实,直到一次“突发”(实际上已累积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情绪崩溃,才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确实压力挺大的。”

过了几天、几周、甚至是几个月,当我们望着镜中的憔悴脸庞,或看到自己房间一团糟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读高中时,我患上了饮食失调症。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典型的青春期女孩试图弄清楚如何在吃得多的同时还能保持非常瘦的问题,如果有一个心理咨询师从心理学角度给我做出任何其他解释,我都会毫不留情地当面嘲笑他。

可事实上,在那几年,我的家庭正发生巨变,父母的分居让我感到绝望,我对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它是否可以被信任等基本认知都被彻底颠覆了。我无法得知明天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这样的不确定感让当时的我感到崩溃。

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每当我看到青少年来访者在经历和我当年类似的过程--缺乏支持性的人际网络、用一种自毁的方式应对压力时,都会感觉万分痛心。

我也曾经见过一些父母,试图用一些其他的事件来解释孩子情绪和行为上突然发生的变化,仅仅是轻描淡写地“顺便提了一句”:几周前,家里有一位弟弟/妹妹刚出生,或者,父母其中一方最近又再婚了,类似这样非常重要、需要谨慎对待、却没有得到适当处理的重要事情。

而现在,每当我看见我的朋友在那些本应很欢乐的日子,比如生日、毕业、结婚那天,变得无比烦躁或者是郁闷的时候,我就知道,因为改变而引起的各种情绪反应正在折磨他们。


02 为什么改变会让我们焦虑?

当我们感到不确定时,焦虑便会随之而来。

当改变真正来到,无论我们能不能意识到,我们的身体总能最先作出反应。

但我们的生理反应系统区分不出眼前的改变是新奇的探索还是危险的预警,中枢神经系统一律把这些刺激当作“兴奋”。

在彻底认清自己正在经历的情绪之前,我们倾向于将这样的模糊的急躁感,发泄在其他事或者人身上,直到意识到了所造成的“破坏”之后才,真的开始想办法面对或处理它。


03 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改变而带来的焦虑呢?

在发现自己处于压力焦虑状态的第一时间,很多人习惯性地就会切换到“解决问题”的思维模式,急于给自己的脆弱感受找出一个容易被接受的解释。

不幸的是,这样肤浅的解释往往是不完整的,只能给暂时地给到我们一些虚假的安全感,当焦虑源源不断袭来时,这样的应对方式是远远不够的。

作为一个不断经历、研究焦虑的人,我认为,不管那种令人恐惧的战栗感什么时候出现,都是有原因的--

它可能是一个温和的提示,也可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但无论如何,它都渴望能够被真正地看见和解决。

当你真正地去注意它、感受它,尝试以一种好奇而不是防御的态度去面对,也许就会发现,它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所以,当你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被小事所困扰,或者是像我一样,突然对着一个学龄前儿童大喊大叫,请后退一步,给自己一个“课间休息”时间,打开自己的所有感官,认真看一看自己的处境和情绪,然后问一问自己:

有什么确定性正在被即将到来的变化所挑战?

有没有比我想象中更复杂的解释?


当你能认清你面临的困扰之后,事情就变得好解决多了,就如同迷雾被解开一般,这时候你就可以再问问自己:

“我能做些什么来让我再次感到安全呢?”

对生活中的改变感到焦虑是人类一种自然、正常的反应,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承认这一点,并对其背后的原因能有一个细致、深刻且准确的理解,当我们能做到这些,自然也就能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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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我陪着女儿回到卧室,抱着她直到她睡着。我们都还很紧张,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为什么,并且,我们愿意一起努力面对它。

*本文译自美国心理学家Julia Englund Strait, Ph.D.,的博客文章,内容有删改。